从下岗工人到平安使者——柳金平的18载司机生涯


发布时间:

2025-12-08

凌晨五点半的公交场站,寒气还没散尽,柳金平的身影已经出现在21路公交车旁。他蹲下身敲了敲轮胎,又踩一踩刹车,指腹划过方向盘上磨出的包浆——这个动作,他重复了18年。2007年1月15日那天的晨光,和今天一样清亮,

凌晨五点半的公交场站,寒气还没散尽,柳金平的身影已经出现在21路公交车旁。他蹲下身敲了敲轮胎,又踩一踩刹车,指腹划过方向盘上磨出的包浆——这个动作,他重复了18年。2007年1月15日那天的晨光,和今天一样清亮,当时刚从纺织厂下岗的他,就是攥着这股子认真劲,坐上了公交驾驶座。

“那会儿纺织厂倒闭,全家的生计都悬着。”柳金平搓了搓手,眼里泛起些回忆的波澜。电视上滚动的公交招聘启事,像根救命稻草。应聘成功后,他对待这份工作格外认真。他的车轮驶过的,不只是公交线路,更是一家人的生计路。

从2路到5路,再到跑了最久的22路,最后定格在现在的21路。站牌上,“太谷客运枢纽站“字样,藏着41公里的奔波与23个站点的牵挂。“跑一趟要100分钟左右。路过的村子一个接一个,从孟家庄到阳邑再到侯城、桃园堡。车窄弯多,得格外小心。”柳金平说。“时间长了,胳膊都有记忆,不用看后视镜都知道转多少圈能回正。”最熬人的是秋冬季节的夜班,乡村公路没有路灯,八点多收车时,车灯劈开的黑暗里,常有拉煤的大车呼啸而过。他总把车速压得比规定还慢些,仪表盘上的时速表很少超过40公里,“车上拉着一整车人的平安,半点不敢松劲。有次冬天雪后结冰,我在桥洞下慢慢挪,到家时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,老婆热饭都给我热了三回。”

2024年5月1日,太谷全域公交免费那天,柳金平记得特别清楚。那天的车厢格外热闹,村口的老人排着队候车,进城的村民背着装满蔬菜的竹筐,连平时很少出门的独居老人,都拄着拐杖来坐“新鲜”。“以前总有人舍不得一块钱车费,现在都笑着往上挤。”客流量翻了倍,但他反倒觉得轻松——不用再分心提醒投币、腾出的精力能多留意乘客的需求:看到老人上车,立刻按下“请给老弱病残孕让座”的提示音;有乘客忘带东西,他记着站点,第二天准能帮忙捎过去。

跑22路那几年,柳金平收获了一段忘年交。退休的范老师坐他的车去城里,总是会给公交司机带点水果,矿泉水的。“现在老人已经不在了,但她是我开公交生涯里记忆最深刻的一个人,她让我觉得自己的这份职业是很受人尊重的。”柳金平说,这份温情,是开车这些年最珍贵的收获。

说起家里的事,柳金平挠了挠头,语气里带着点习以为常的踏实:“我老婆跟我一块从纺织厂下来的,之后就没再出去找活,家里家外都靠她。”公交司机的早班要凌晨五点多到岗,妻子总是比他早半小时起床,把温好的粥和咸菜摆上桌,从不说多余的话。晚班收车常过八九点,不管多晚,厨房的锅里总留着热乎的饭菜,可能是一碗面条,也可能是中午剩下的炒菜,妻子会提前热透了装在保温碗里。柳金平笑了笑,带着点愧疚,他说自己没什么大本事,就会开公交车,可妻子从没抱怨过这份工作辛苦,也没提过让他换份轻松的活,“她总说,开车稳当,能顾家就行。”正是这份不声不响的支撑,让他握着方向盘的手,从来都很稳。

暮色渐浓时,柳金平把车停稳在场站,拿起抹布细细擦拭车窗。玻璃上倒映着他鬓角的白发,也映着远处村庄亮起的灯火。18年里,他接送过上学的孩子、赶集的老人、务工的乡亲,车轮转了多少圈,他没算过,但每个站点的名字、每位熟客的笑脸,都刻在了心里。“只要还能握方向盘,我就接着送大伙平安回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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